| 师爱没有“田”字格 江苏省新沂市时集中学 周奎英(221418)
我曾经教过几年语文,对语文有着难以割舍的几分情愫。我尤其喜欢读学生的作文,成绩差的成绩好的,有情则“能”。作文是学生心灵的敞开,作文可以教会学生怎样做人。 同办公室的小王是个年轻的语文教师,工作很努力。一天放学了,别人都回家了,他还在这儿加班批改作文。难得的交流机会,我们俩便凑在一起攀谈起来。 自然地我会关注他正在批改的作文。随手拿起了最上边的一本,随便地打开一页,一个醒目的作文题赫然纸上:那件事,我好悔。正是适合我们的初一孩子写的作文,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个孩子“悔”什么呢?我不禁细细地观瞻起来。 这个孩子的作文文面不太好,字有些了草,而且多处涂抹,只得了65分。可是读着读着,我的注意力就不在字面上了,我仿佛听到了孩子呼吸的声音,我仿佛觉得孩子就泪流满面地坐在我的对面。这个孩子的作文是一口气写成的,他刻骨铭心地向老师叙述了他随父母去法院离婚时骨肉分离的场景。有叙述,有诘问;有场面,有心理。孩子最后悔最耿耿于怀的就是十年前经历这件事情时他还太小,没有抱住妈妈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孩子判给了爸爸)。他是多么羡慕大他两岁的姐姐(判给了妈妈)抱住爸爸的大腿最后被别人硬给拽走的那分倔劲啊。十年了 ,孩子没有见过他的生母。孩子的情感天然本真,他以自己独特的话语叙述了这件事情,相信没有谁细读了这篇作文会不为动容。小镇上人口不多,不看封面我也可以从作文的细节里面猜得到小作者的姓名—— 一个姓李的孩子。我一直认为好作文不是老师教出来的,是学生信任老师,欲先吐而后快的真情裸露。璞玉未必不是美玉,不要被文面遮蔽了眼睛,也不要拿老眼光看学生,毕竟谁都是有“情”的。每当我读到类似的作文时,我都会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当我把这篇一字一泪的作文再度“推荐”给小王老师读时,小王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这篇作文可以投稿,小王老师说行,正好可以给他树一个“亮点”。小 王老师刚刚从教,不懂得怎样投稿,所以全权拜托了我。我和孩子深谈了一次,确切地说是引导孩子畅快淋漓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感悟,我只是一个袖手无言的旁听者。孩子表面不是很健谈,但内心却象岩浆一样炽热,稍加点拨,他的思念和悔恨便象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我是教思想政治的,便和他一起谈了人生挫折的“两面性”,又送了“最有感情的人也是最有才华的人”、“有着不幸童年的人往往有着幸福的成年”之类的几条名言勉励他。末了,我征询他的意见,由于他没有什么零用钱,便由我给他打印作文,给他买邮票,并亲自寄了出去。 也许是我的几句附言打动了编辑,也许是孩子的作文本身打动了编辑,经过三个多月的热切等待,一家学生作文杂志社终于寄来了样刊。发表作文固然可喜,更可喜的是小王老师从此在我面前多次叨念着该生的进步。尤其令人宽慰的是小王老师说他从那以后看这个孩子乃至所有的孩子时眼光都变了,他会时常自觉地在孩子身上寻找——不是找缺点,是找亮点。 这个孩子的作文除了那一篇以外都写得太短而且干巴,看不出有文采的迹象。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让我充当了一次“伯乐”。当孩子的眼神里对我写满了感激时,我何尝不觉得我也该感谢感谢他呢?孩子不就是教师价值的载体吗?教师是依赖孩子而升华的呀。“有泪水在,我感到自己饱满”,我想起了一位哲人的话语。我忽然觉得人的师性其实应该像水一样自然地流淌着——所有的老师应该爱所有的学生。只爱“编内”的学生虽然本分,但却未必高尚。我曾担心自己“越俎代庖”会惹来非语,现在看来爱学生也是一种勇气啊。一件不经心的小事如果能给孩子留下至纯至美的记忆,甚至有可能影响孩子一生的话,我还担心什么呢?人至中年的我曾自诩有几分成熟与自信,给年轻的老师一点有益的启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是河流总会向往大海,我希望有一天我的情怀像大海一样汪洋恣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与时俱深地体会到:师爱,应该追求上善若水的至境! 师爱永远不需要“田”字格,学生不仅仅需要与之对应的教师个体的爱,更需要来自整个教师世界的爱。我们每个教师应该从我做起,用大气象的师爱来培育大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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